亲弟弟跪着求我救厂，救活后又亲手把我送进监狱

着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是我亲弟。”
许兰因冷笑一声。
“亲弟能在你被带走时说不清楚？亲弟能把伪账往你身上栽？”
“顾砚海，你念亲情，他念过吗？”
我没答。
那天晚上，秦伯来了。
他是我爹手下最老的染师。
他进门后，先给我鞠了一躬。
“少东家，是我没用。”
我忙扶他。
“秦伯，您这是做什么？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
一层一层打开，里面是几张发黄的契书，还有一本旧账。
“这是老东家当年让我藏的。他说，若哪天兄弟俩说不清，就拿出来。”
我翻开契书，手指僵住。
上面写得明明白白。
顾记染坊的厂房、两台新布机、河西那处宅院，大半早已划给顾砚河。
父母给我的，只是外头一笔读书款和将来回国后的一成分红权。
秦伯红着眼说：“老东家不是不疼二少爷，是太疼了。二少爷赌钱，倒票证，欠下莫怀德的印子钱。老东家和**为了替他补窟窿，才把仓库货抵出去，后来越滚越大。”
我耳边嗡了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秦伯咬牙。
“莫怀德当年不是单纯逼债。他手里有二少爷签的借据。老东家不想儿子坐牢，才一次次低头。”
“**临走前，还让我别说。她怕你恨你弟弟。”
我攥着那本账，指节发白。
我一直以为，是我在外头花了家里的钱，才让父母走到绝路。
原来不是。
真正吸干这个家的，是他们最想护住的小儿子。
那一夜，我坐到天亮。
天亮时，许兰因问我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窗外。
雨停了，青石板上积着水，倒映出一小块灰白的天。
“顾记我不回去了。”
“我要自己开染社。”
许兰因没劝我。
她只是问：“拿什么开？”
我把契书和旧账收好。
“拿我的手，拿我脑子里的花样，拿外头那些还肯信我的客户。”
她看了我半晌，忽然转身，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匣。
里面是她最后几件首饰。
“卖了吧。”
我喉咙一紧。
她说：“别这么看我。嫁给你那天，我就知道你不是能低头过一辈子的人。”
“这次，别再心软。”
三天后，我们租下城南一座废弃祠堂。
屋顶漏雨，墙角长草，院里堆着破砖。
可它够大。
能放染缸，能架织机，也能让人重新活一回。
秦伯带来了两个老工人。
他们都被顾砚河赶出来了。
一个叫梁婶，会扎蜡。
一个叫阿满，腿有点瘸，但修织机是一把好手。
许兰因把门口蜘蛛网扫干净。
我在旧木板上写了四个字。
月白织染。
字写完，我站了很久。
顾家的老手艺，不会死。
3
顾砚河知道我开染社那天，我正和阿满修一台老织机。
秦伯在旁边调靛泥。
梁婶带着两个女工扎蜡，手指快得像飞。
祠堂漏风，染料味冲鼻，可每个人眼里都有光。
快晌午时，顾砚河来了。
他穿着簇新的的确良衬衫，身后跟着两个工人。
一进门，他就皱眉。
“哥，你还真折腾起来了？”
我没抬头。
“让让，挡光了。”
他脸色一沉。
“你坐过牢，名声都臭了，还想做外贸？谁敢收你的货？”
许兰因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拿着账册。
“你敢啊。你拿着他画的花样，卖了半年。”
顾砚河被噎住，随即冷笑。
“嫂子，话别说太难听。花样是顾家的，厂子也是顾家的。我哥不过是帮忙改了几笔。”
我放下扳手，终于看他。
“那你来做什么？”
他盯着院里的染缸。
“我提醒你一句。溪州的布料供应，都是老关系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，坯布商果然变了脸。
之前谈好的三百匹细棉布，忽然说被别人订走。
我跑了三家，家家一样。
“顾先生，不是我们不卖，实在没货。”
可我转头就看见顾砚河的货车从他们后门拉布。
第三天，两个新来的女工辞工。
她们低着头，不敢看我。
后来梁婶打听到，顾砚河给她们多开两块钱一月，还说我这里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