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我回到家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许**是半小时后回来的。
他进门的时候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，眉眼间都是倦色。
像是刚安抚完那对母子，又赶回来面对我。
他站在门口看了我几秒，低声说：“之晴，我们谈谈。”
他走过来，在我对面坐下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安安的确是我的孩子。”
哪怕已经知道，亲耳听到他说出来的时候，我还是像被人迎投头砸了一下。
我指尖发冷，问他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许**闭了闭眼。
“你第一次流产之后。”
我心口一窒。
“那段时间你整夜睡不着，情绪也很差，医生说你需要静养。我公司又出了问题，天天两头跑。思琳那时候一直在帮着照顾**妈，也会顺便来家里送东西。”
“有一次我喝多了，她送我回去。后来……”
他说得很慢，声音沙哑。
“我原本想把事情处理好再跟你坦白，可她怀孕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所以你就一边当我的丈夫，一边当她孩子的爸爸？”
许**皱起眉，像是很痛苦。
“我没想过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“这些年我从没想过和你离婚。”
多可笑。
他一边说爱我，一边和另一个女人生了孩子。
一边说不想离婚，一边让我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，活成一个笑话。
我轻声问：“那谢思琳呢？”
他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对她是责任。”
“责任？”我看着他，“你陪她产检，陪她孩子长大，连我流产那天都在她那边。你告诉我，这叫责任？”
许**眼底掠过一丝狼狈。
“那**安突然发烧，我走不开。”
“你走不开。”我重复了一遍，喉咙哽得厉害，“所以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，你一个都没接。”
“所以我的孩子没了，也只是因为你走不开，是吗？”
许**脸色发白。
“之晴，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是自从上次失去孩子之后，你的情绪就一直很不稳定。你总是失眠，总是胡思乱想，整个人都绷着。”
“我也很累。”
他说到最后，声音里竟然带了点压抑许久的疲惫。
像这几年最辛苦的人，是他一样。
“我在公司和家里之间来回撑着，我想照顾你，也想把那边处理好，可你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我。”
我看着他，只觉得心一点点死了。
原来在他眼里，我失去孩子后的崩溃，不是伤。
是麻烦。
我站起身，声音很轻。
“许**，我们离婚吧。”
他猛地抬头。
“我说了，我不会离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看着他，“因为爱我，还是因为你舍不得现在这样两边都不失去的日子？”
他彻底僵住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打来的。
他接起来，我妈在那头急声说：“**，你快过来，孩子哭得不行，思琳也慌了……”
他再也顾不上我，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。
门被关上的那一刻，客厅重新安静下来。
我站在原地，很久都没动。
原来人心死的时候，不会歇斯底里。
只会突然很安静。
我慢慢走回卧室，打开衣柜，拿出行李箱。
收衣服，收证件，收***。
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八年的地方。
一切都和从前一样。
可我知道，我不能再留下来了。
我关上门，走进电梯。
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。
是许**发来的消息。
安安情况不太好，我今晚可能回不去。
之晴，你别多想，一切等我回来再说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最后按灭屏幕。
外面夜风很冷。
我拖着箱子，一步步往前走，没有回头。
